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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也没什么好怨的。”
他再一次失神了。
我知道,他又想起姑母了。
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还没有被岁月熬成皇后的燕青冉。
可那又如何,死人不会再睁眼。
我垂下眼,小声道:“臣女失仪了。”
他回过神:“膝盖还疼不疼?”
“有点。”
“怎么不歇一会儿?”
我笑了笑,露出几分娇憨:“臣女若偷懒,姑母怪我了怎么办。”
他看了我许久,几乎落荒而逃:
“早些歇息吧。”
我看见他眼底的克制。
被雨夜一点点浇湿,快要撑不住了。
第四十九日,皇后出殡。
第4章
我收拾一番,准备去送姑母最后一程。
绿禾有些担忧:“姑娘此去,怕是又要受委屈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可脚步没停。
齐策越不许,我越要去。
否则,齐灼又怎么看得见,我到底受了多少委屈。
到了宝华殿时,远远看见燕氏族人被拦在外头。
几个叔伯穿着素服,正准备扶灵。
齐策站在高阶上,眉头蹙着:“外戚扶灵,于礼不合。”
“一群没用的东西,还不滚下去。”
一句话,便将燕家所有人的脸面踩进了泥里。
几个叔伯脸色铁青,终究没人敢反驳。
卫衔璃站在他身侧,一身素衣,眼底却压不住得意。
她大约已经觉得。
姑母一死,东宫正妃的位置,便再没人能与她争了。
我上前几步,却被她拦在外头:
“燕姑娘。你无名无分,按理应在外面跪拜。”
“再者,殿下本就厌恶你,你若强闯,岂非扰的皇后在天之灵不得安生?”
我没同她争,低着头,安安静静退去了最后面。
混在一群宫女太监之间。
越是这样,旁人看我的目光,便越怜悯。
全长安都知道,我是姑母亲手养大的,原本也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。
如今却被齐策当众折辱至此。
偏偏齐策自己毫无察觉。
披麻戴孝地扑在棺椁前,哭得声嘶力竭。
“母后!您怎么就这么走了!”
“儿臣还没来得及让您替衔璃做主扶正,您醒一醒啊!”
几位老臣站在最前头,眼底失望越来越重。
g m新丧,储君却满口儿女情长。
不念生养之恩,不顾宗庙体统。
这样的人,将来如何坐得稳天下。
我跪在人群最后,轻轻拨着佛珠,满眼哀恸。
此刻的我越委屈,越能牵动暗处那抹明黄身影。
灵柩出了皇宫,只剩下满地的纸钱,被风吹在空中。
凤仪宫内,我整理着姑母的遗物。
龙涎香混杂着酒气,在门口萦绕了许久。
齐灼站在不远处:“怎么还不歇息。”
我回:
“臣女今夜想整整理好,明日便出宫了。”
他蹙眉:“宫里住着不好吗?”
我将素衣放在木匣,笑容苦涩:
“姑母不在了,臣女继续留在宫里,也不合规矩。”
“何况太子本就厌恶臣女,臣女若再留下,只会叫人笑话。”
灯火昏黄,地上的影子慢慢靠近。
“你怨他?”
我摇摇头,过了一会,又轻轻点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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