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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赌徒的坠落与重生的主角是 许墨 农晴晴 ,这是一部非常好看的男生生活小说,由作者佚名编写,这本书情节合理,跌宕起伏,本文主要描写的是:第一章卷首语许墨这辈子最恨数字,也最懂数字。二十五岁那年他能闭着眼算出三千个零件的毛利差,三年后他蹲在出租屋墙根,能把高利贷的逾期费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再后来,他把人生重新算了一遍——发现那三年欠下的,从来不是钱。---卷一·起势二〇一三年,许墨二十三岁,从江西吉安来到深圳刚好满四年。
第一章
卷首语
许墨这辈子最恨数字,也最懂数字。
二十五岁那年他能闭着眼算出三千个零件的毛利差,三年后他蹲在出租屋墙根,能把高利贷的逾期费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再后来,他把人生重新算了一遍——发现那三年欠下的,从来不是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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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·起势
二〇一三年,许墨二十三岁,从江西吉安来到深圳刚好满四年。
他是那年元宵节后到的深圳,绿皮火车晚点七小时,他在硬座上坐了一夜,下车时腿肿了一圈,裤腿塞不进鞋里。出站口有人发招工传单,他接过来垫在鞋里,扛着编织袋走了两公里,找到一家十元店住下。
那家店在龙华弓村,铁皮隔间,隔壁是一对在电子厂做计件的年轻夫妻,凌晨三点还在踩马达。许墨睡不着,就着走廊的灯光翻一本捡来的《模切技术入门》。那是他在华强北柜台卖手机壳时攒下的心思——卖不如造,跟单不如懂工艺。
第一份工作是仓库理货,月薪两千八,包住不包吃。他每天提前一小时到岗,把别人的退货也拆开重新打包,记下每款手机壳的材质、厚度、开模精度。半年后,老板发现这个江西小伙子的退货率是全公司最低的,把他调去跟单。
许墨开始学粤语,学喝酒,学怎么在酒桌上把客户的订单从十万片加到十五万。他的眼睛亮,说话带着笑,客户骂人他不还嘴,客户夸人他挠后脑勺。那年年底,他攒下三万七。
二〇一四年,他跟人合伙在华强北租了个柜台,专接小厂的外卖单。合伙人是他老乡,叫周斌,比许墨大八岁,说话慢,算账快。两人挤在福田一间农民房里,客厅当仓库,卧室当办公室。许墨睡折叠床,周斌睡沙发,半夜被蟑螂爬醒是常事。
那年夏天,许墨认识了农晴晴。
是周斌老婆牵的线,说有个同乡在坂田电子厂做会计,二十四岁,性格好,长得也端正,就是太宅,下班只回宿舍看电视剧。许墨说行,见一面。
约在东门吃椰子鸡。许墨提前一小时到,在商场转了三圈,买了件打折的格子衬衫,试穿时发现自己瘦了,领口大了一码。他又跑回优衣库换了件小号的,结账时收银员说先生这件是女款,他说那算了。
最后他还是穿着旧T恤赴的约。
农晴晴比他到得还早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一件素净的灰蓝色连衣裙,头发扎成低马尾,正低头翻菜单。许墨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,把提前买好的椰子汁放在桌上。
她抬头看他,愣了愣,笑了。
“你是许墨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穿衬衫。”
“洗了,没干。”他撒谎,眼睛也不眨。
农晴晴没揭穿。她把菜单推过来,说锅底我点了原味椰子鸡,你看看加什么配菜。许墨说我不挑,你点就行。她把菜单收回去,又说,那你爱吃什么。
许墨想了很久。
“竹荪。还有响铃。”
那是他母亲过年时才会买的年货。在吉安老家的腊月里,母亲用开水泡开干竹荪,切段,丢进炖鸡的砂锅里。他离家五年,再没吃过。
那顿饭吃了两个半小时。许墨从华强北的假货乱象讲到模切工艺的毛利空间,从五年规划讲到十年愿景,锅底煮干了三次,服务员加了四次水。农晴晴没嫌他话多,只是隔一会儿往他碗里夹一块鸡肉,夹完继续听。
临走时他送她回坂田。公交车晃了四十分钟,她在靠窗的位置睡着了,头轻轻靠着座椅,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雾。许墨把自己的外套叠起来,垫在她脸侧,没敢动。
她醒的时候已经到了站。她揉揉眼睛,把外套还给他,说谢谢。
许墨说,下周有空吗,坂田新开了家椰子鸡。
她看着他,说,你请客还总让人家加水,服务员不欢迎你。
许墨说,那换一家。
她说,好。
那是二〇一四年八月。深圳的夏天漫长到没有尽头,许墨开着他那辆贷款买来的银色卡罗拉,每周往返龙华和坂田。副驾座上永远放着一个保温杯,那是农晴晴的。她喜欢喝热水,他就在出发前灌满,开到坂田时温度刚好入口。
二〇一五年,许墨的模切厂正式开业。
说是厂,其实是关外一栋农民房的三楼,四百平,租金六千八。设备是二手的,一台飞模机、一台贴合机、一台裁切机,加起来花了十一万。他把所有积蓄都押进去,周斌入股六万,剩下的是从老家借的。
开业那天农晴晴请了假。她帮着打扫车间,擦了三台机器的油污,手指被毛刺划了一道口子。许墨翻遍办公室没找到创可贴,最后从自己袜子上撕了块布条,笨手笨脚地给她裹上。
她说,你厂里连创可贴都没有,怎么招工人。
许墨说,不招,我一个人能扛。
他说到做到。头三个月,他自己跑业务、自己开机器、自己打包发货。凌晨两点还在调刀模,困了就喝红牛,红牛喝完了喝自来水。有一次他在机器旁边睡着了,手搭在机台上,开机时差点卷进去。刀模离他指尖三厘米停住,他盯着那道刀口,愣了很久,然后继续干活。
那年九月,许墨拿下第一笔大单。是一家做老年机的方案商,月供三十万片摄像头泡棉。他通宵做了三版样品,第四次才过审。签合同那天他请农晴晴吃饭,还是在东门,还是椰子鸡。这回锅底没煮干,他把所有配菜都点了一遍。
“晴晴,”他给她盛汤,“年底我就能把首付攒出来。”
“攒出来干嘛?”
“买房子。买完房子……”他把汤碗递过去,“明年结婚。”
农晴晴低头喝汤,没说话。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,映在她侧脸上。许墨等了很久,以为她不回答,正要找补一句,她抬起头。
“好。”
二〇一六年春天,许墨换了辆卡罗拉,新款的,银色,贷款还清了三分之一。他的厂从四百平扩到八百平,员工从一个人变成十五个。他不再是那个深夜自己开机的光杆老板,而是别人口中的许总。
那年四月,农晴晴过生日。许墨去万象城买了一条红裙子,导购说是当季新款,正红色,桑蚕丝的。他不懂这些,只记得她穿过一件灰蓝色的连衣裙,很素净,他想看她穿鲜艳的样子。
他把裙子送到她宿舍楼下,包装盒上打了个蝴蝶结。农晴晴拆开看了一眼,说太贵了,退了吧。
许墨说,不退。你穿上试试。
她没试,把裙子叠好放回盒子里,说等结婚的时候穿。
许墨说,好。
他不知道,这条裙子在她衣柜里挂了两年。等她真正穿上那天,是去民政局领结婚证。那时他已经输光了一切,连一身体面的西装都买不起。
但那是后话了。
二〇一六年十月,许墨第一次踏进那间农民房。
那天他去惠州送一批急货,客户是周斌介绍的,做电子烟配件,账期短,回款快。许墨亲自押车,跟车四个小时,在惠阳开发区的一栋旧厂房里卸完货。对方老板姓陈,潮汕人,五十出头,说话客气,递烟时用的是双手。
“许总辛苦,晚上一起吃个便饭。”
许墨不好推辞。饭局设在淡水一家潮州菜馆,陈老板点了卤水拼盘、蚝仔烙、冻鱼,开了瓶轩尼诗。许墨酒量一般,但做生意的人不能扫兴,他陪了半杯。
饭后陈老板说带他“见见世面”。
埃尔法开了二十分钟,七拐八绕钻进一片城中村。夜里十一点,窄巷里只有零星几盏门灯,许墨隐约听见二楼有骰子落盅的声音。他问陈老板这是什么地方,陈老板没答,只是拍拍他肩膀:“小许,放松一下。”
二楼是间普通民宅,客厅打通,摆着一张绿色绒布桌,围着七八个人。空气里混着烟味、槟榔渣和劣质香水,有几个人手里攥着厚厚的码报,正在纸上画圈。角落里坐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,面前摆了三部手机,屏幕亮着不同颜色的投注界面。
“地下六合彩。”陈老板把一沓码报拍在许墨面前,“香港开奖,四十九个号,十二生肖,特码一赔四十二。玩玩?”
许墨没动。他想起村里过年时的牌桌,一块两块的注,赢了买鞭炮,输了认倒霉。他从没把那种消遣和眼前这间烟雾缭绕的屋子联系起来。
陈老板说:“不赌大,就一千块,当交个朋友。”
许墨从钱包里抽出一张。他不会看码报,陈老板帮他选了个号——肖虎,数字11。那晚开奖,特码是11。
许墨赢了四万二。
陈老板把钱拍在他手里,四扎现金,银行封条还没拆。许墨说这太多了,他摇摇头:“赢得起输得起,才是做大事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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